客戶問我：AI 都會寫腳本了，下一支還要找你嗎

上個月一個老客戶傳訊息給我，開頭就問：「Hey 小花，最近 ChatGPT 跟 Claude 都能寫腳本了，我們下一支廣告是不是不用找你了？我自己 prompt 一下就好？」

我看著手機沒有馬上回。倒不是被冒犯，是這題我真的想了好幾個月，想先把話想清楚再回他。

AI 寫的腳本，真的不差

這個我不想裝。過去三個月，我每個案子都先讓 Claude 跟 ChatGPT 寫過一次腳本骨架，出來的東西結構完整，節奏也合理，偶爾還會冒出一兩句不錯的台詞。如果你只是要看起來像一支腳本，它寫的就是一支腳本。小品牌、預算很緊、只要一支能用的片，用 AI 寫的大概也夠了。

有一次我把客戶的需求丟給 Claude，請它寫一支品牌形象廣告，它很快就寫好了。我看完問它：「為什麼要拍這支？」它回我說，這支廣告的目的是建立品牌形象、提升消費者認知、傳達品牌核心價值。

我看了笑出來。這個答案放在任何品牌、任何產品、任何時候都可以用。可是會打到人的片子，背後那個「為什麼」通常很窄，是某個品牌在某個時間點，想跟某一群人講一件只有他們聽得懂的事。AI 不是那個品牌，也不認識那群人。

客戶自己也還不知道

我之前寫過〈客戶說「幫我拍一支」的時候，我會先問三件事〉，裡面提到我們遇過的品牌，至少八成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件事。客戶自己都不知道的事，AI 要從哪裡知道？

AI 擅長的是你給它一個清楚的任務，它把它做完。創意工作的開頭偏偏很少是清楚的，比較常見的是客戶覺得自己想要 A，心裡其實比較想要 B，然後他自己也沒發現。我的工作有一大塊就是在那團模糊裡陪他把東西找出來。看他講到哪裡表情變了，聽出哪一段是業界話術、哪一段是真心話，知道這個品牌過去三年經歷過什麼，猜他老闆會不會買單。這些不是 prompt 寫好一點就能補上的，那個場合需要有個人坐在那裡。

所以我現在的工作方式變成這樣：客戶的 email 先丟給 AI 拆，看他有哪些事沒講清楚，treatment 的骨架、shot list、案例文初稿、給合作夥伴的 brief、拍完的 caption，這些粗活都先讓它跑一輪。我自己留著的是判斷，要不要接這個案子、這支片到底是給誰看的、這個品牌現在最該講什麼、拍攝現場每個取捨、剪接室裡哪個鏡頭要留。我常跟朋友說 AI 像我的副導，很好用，但它不認識客戶，也沒有我這 15 年在現場磨出來的那點直覺。

那天我回他的訊息

我後來回他：「你問得好，我老實講。如果下一支是一般的形象廣告，AI 寫的腳本可能 70 分，我寫的可能 85 分，多那 15 分值不值得我的價錢，你自己判斷。但如果你想做的是讓客戶記住你五年的片子，AI 沒有那五年的經驗。你跟我聊聊，下一支是哪一種。」

他三天後回我：「我們再約時間聊。」

那一刻我滿清楚的，會離開的是那些覺得 70 分就好的客戶，這也很合理。要 85 分以上的，AI 反而讓我做得更快、更便宜，我可以多接幾個人。所以我不太怕 AI 寫腳本、寫文案、做設計，它真的會做。我比較在意的是不要把「為什麼要做這件事」也一起交出去，那是你跟客戶、跟自己累積出來的，AI 沒過過那些日子。

我把這套工作流整理成一個給影像工作者用的 Claude Code 起始包（v0.1 beta），想試的話可以追蹤我等正式版，或寫信到 ciaohuamiaumichiao@gmail.com 加入早期測試名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