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 歲了，我還是不知道自己要成為誰

我大概每隔半年會做一次反省。倒一杯水坐下來，問自己：「我這輩子到底要成為誰？」然後腦袋就空了。不是那種想了一下沒結論的空，是完全沒有方向的那種。我都 41 歲了，做影像做了 15 年，拍過 30 幾支 MV，也跟 AUDI、LVMH、Dior 合作過，結果你叫我講清楚想成為什麼樣的人，我講不出來。

每次想不出來，心裡第一個冒出來的聲音都很熟。「你都 41 了還在想這個？」「人家三十歲就創業成功了。」「做這麼久了，連自己要做什麼都不知道？」我猜你應該也聽過這個聲音。

想了很多次之後，我比較在意的反而是那個罵人的聲音。41 歲還沒想清楚，好像也還好。41 歲還沒想清楚，然後每天罵自己，這個比較可憐。

60 歲的人也還在換跑道

我認識一些 60 幾歲的長輩，每隔幾年還在換工作、學新東西、改方向，他們這輩子也沒有「想清楚」過。反過來，我也認識 25 歲就很篤定的人，一路往前衝，有些人真的很成功，但也有不少人到了 30、35 歲突然發現，以前以為的清楚其實不太清楚，又重來一次。

好像也沒有人規定幾歲要想清楚。我們從哪裡學來「人生要早早規劃好」這個想法的，我也不太確定，可能是勵志書看太多。

我在練硬舉

小時候大人很愛說過程比結果重要，我們都一邊翻白眼一邊覺得這是安慰人用的。長大之後我才慢慢覺得，這句好像是真的。

我最近在練重訓，現在硬舉可以到 95 公斤。可是 95 這個數字沒什麼了不起，如果我哪天不練了，肌肉退掉，半年後大概剩 60。對我來說比較有意思的是，我現在有在練。

所以我現在不太逼自己想清楚了。「不知道」大概會是很長一段時間的狀態，那就半年想一次，想不出來就繼續做手上的事。只是每做完一個案子，我會問自己幾個問題：這個我享受嗎，哪一段最有感覺，我為什麼要做這個。不急著下結論，記下來就好，記個三年應該會看出一些規律。

還有一個小改變，是把「我想成為誰」換成「我接下來想做什麼事」。身分很難講，導演、創業家、作家，每個好像都對又都不太對。事情就具體多了。讓 Joshua Band 的歌被更多人聽到，讓品牌主學會講自己的故事，讓影像產業裡那些幕後的人被看見。這幾件事我做了很久，到現在也還想做。

如果你剛好也卡在這個問題裡，先不要罵自己了，罵完也不會比較清楚。手上的事繼續做，很多時候是做著做著才慢慢看懂的。

41 歲，我還在路上，72 歲大概也是。今天先把水喝完。